第908章 序幕 幼稚的人（1/5）

昏暗的室内洋溢着美酒的余香，厚重的被子盖住了床上的身影，勾勒出了纤细苗条的轮廓，困倦的呻吟声中，瑟雷推开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金色的长发低垂，遮住了眼睛，瑟雷用力地将它们梳起，露出略显惨白的额头，红宝石的眼瞳扫过躺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神色里尽是茫然。

“瑟雷……”

女人呼唤着瑟雷的名字，伸出手试着揽住他的脖子，把他视作自己深情的爱人。

瑟雷低下头，回应着女人的呼唤，握住了她的手，梳理着她的长发。

“和我结婚吧，瑟雷，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女人低声畅想着未来，“我们会一起度过幸福的时光，还会有几个孩子……”

瑟雷向女人微笑，只是他的笑容意外的冷漠，一言不发。

“瑟雷……”

女人继续呼唤着，这弄的瑟雷有些心烦。

在这习以为常中，眼前的女人完全就是个怪胎，瑟雷根本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不，我们俩的爱可不一样。”

“抱歉，”瑟雷摇摇头，露出悲伤的样子，“没有了。”

昏暗的酒馆内，充满酒精的氛围中，女人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大力拍打着瑟雷的肩膀，“你这家伙还真是个畜生啊！”

马蹄声渐进，一群身披甲胄的骑士护卫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从林间小道上快速驶过。

领头的骑士好心道，“先生，你还好吗？”

对于一位夜族而言，在白天下行走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哪怕瑟雷是一位夜族领主，可瑟雷非常喜欢打伞躲在日光下，这让他有一种在生死间游离的刺激感，如同与死神同行。

“你根本不爱我，我只是一个你用来打发时间的小宠物……”

“听起来，在我之前，也有人这样做了，结果如何？”

瑟雷举起黑伞，小心翼翼地钻入了马车内。

高举旗帜的骑士们注意到了阴影下的瑟雷，他们放缓了速度，打量着这个出现在旷野里的奇怪存在。

“瑟雷，你怎么了？”

马车内传来一阵声响，女人探头出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瑟雷，就和许多曾与瑟雷对视过的女人一样，她呆呆地注视着瑟雷，轻而易举地沉溺于瑟雷那双美丽的眼瞳中。

瑟雷抬头看了眼骑士，轻轻地点点头，除了衣服有些被烧焦外，本该化作焦炭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了血肉。

“所以？所以我要走了。”女人说着拎起了包裹，冲他做着鬼脸。

瑟雷打量了女人一眼，他拿起角落里的黑伞，越过一具具尸体，朝着房门走去。

“我知道，当你这个混蛋完全了解我时，也就是你离开的时候了，”女人眯起眼睛，“所以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了解我，这是一场消耗战。”

瑟雷深呼吸，惋惜地碰起女人的脸，艰难地否决道，“不，不死并非是恩惠，而是更加可怕的诅咒，它会把所有的美好稀释成苍白的枯朽。”

她喃喃道，“对不起……”

瑟雷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迅速地收回了探出阴影的手臂，像个胆小鬼一样落荒而逃，紧紧地抓住黑伞，躲藏在了树丛下的阴影中。

那冰冷的体温。

女人似乎放下了对不死者的执着，“不……瑟雷，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画作上爱莎依旧如瑟雷记忆里的那样美丽，伸手抚摸过画中的脸颊、鼻尖，那与瑟雷一样猩红的眼瞳。

“在你的一生里，你已经爱过许多人了，瑟雷，但我不一样，在我的生命里，我只爱过你一个。”

女人的表情由痛苦转向了冷漠，最后她看待瑟雷的目光就如同瑟雷看待她自己那样。

“瑟雷，你个混蛋！”

瑟雷的目光病态了起来，心底升起一股黑暗的冲动，想要抛掉黑伞，把自己完全置身于阳光的注视下。

按理说这种人只应该出现在庄园城堡中，而不是这充满危险的旷野。

“瑟雷，你一生被太多的女人爱过了，爱情对你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了，但我不一样……

女人知道瑟雷这次离开，他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冲着背影大喊道。

瑟雷以沉默为回应。

“外表光鲜亮丽，但你的内在，其实早就烂成了一团臭泥，”女人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子，让它如蝴蝶般荡漾，“我才不要变成你这副样子。”

“对啊，就算你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又怎样，还不是幼稚的像个孩子。”女人评价着。

女人挽住他的脖子，亲吻着他的嘴唇。

“真遗憾啊……那我也会被你遗忘吗？在一百年、两百年，甚至说一千年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过了许久后，瑟雷才从对死亡的惊恐中缓和过来，他茫然地坐在阴影里，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

瑟雷抬起头，看着黑伞的边缘，他忽然停了下来，缓缓地伸出手，越过了阴影的边缘。

女人说完的同时，瑟雷忽然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女人松开了瑟雷，一把匕首插在她的胸口，鲜血迅速染透了纯白的长裙，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

“瑟雷，我也想成为不死者。”女人突然说道。

“怎么了？”

“也就是说……你爱上我了？那你的爱还真廉价啊，瑟雷，”女人没有动怒，“我就和那些曾出现在你生命中的女人一样嘛？一种消遣时间的宠物？”

“不，你这个怪物，你跟不懂什么是爱。”

女人则反问着，“我又没拦着你，你为什么不主动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