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龟玉毁于椟中(2/5)
他理解毛文龙的处境,也理解东江镇的难处。
没钱没粮,就练不出强军,就拿不到战功,于是就没钱没粮。
要跳出这个死循环,先编造战绩是最好的办法。
否则,偏居海外,孤悬一隅,若不上报些骇人听闻的“大捷”,又如何能从朝廷手中抠出真金白银的粮饷?
可理解归理解,这般视君父为无知的做法,这般将国事当儿戏的态度,实在让他心寒。
军国大事,岂能建立在谎言之上?
其次,是兵额不明。
东江镇的兵额一直起伏不定,一时说是十万,一时又成了十五万,过阵子又定为两万七千。
奉旨点阅人数的文官们,每次要做校阅,都恰好碰上奴情有警,不得不草草结束。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究竟是点不出来,还是有人不愿意点校出来?
朱由检非常理解吃空饷是明末军头的正常习俗,但你总不能连额兵都瞎报吧?
除此以外,还有南兵冒饷、召商弊端、东江走私等一系列若有似无的问题。
而真正让朱由检感到深深寒意的,是关于年初后金那场“征朝之役”的奏报。
他的记忆绝不会出错。
黄台吉亲征,朝鲜被迫降金,东江镇在铁山、皮岛等地亦是损失惨重。
黄台吉正是凭借此战一举扭转后金缺粮危机,并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威望,这才有天启七年四月攻宁锦一事。
这绝对是改变辽东乃至整个天下格局的一战!
然而,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怎样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将三份相关的奏疏并排铺开,仿佛在审视三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第一份,是毛文龙的亲笔奏疏,字迹龙飞凤舞,豪情干云:“……奴贼坐困多日,不能前犯,狼狈而归……”
第二份,是兵科抄录的捷报,辞藻华丽,极尽吹捧:“……奴以十万之众,蹂躏东江,毛文龙乃能于狂烽正炽之际,奋敌忾迅扫之威,奴酋死伤甚重……”
第三份,依旧是毛文龙所上,言辞凿凿:“……丽官丽人招奴害职,职坚守不拔,所伤不满千人,斩获无算……”
朱由检伸出手指,依次点过这三份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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