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谓死生(3/5)
“何事。”清虚道长没有睁眼。
“弟子已经将《冲虚经》看完了。”
“作何感想?”
“弟子不解于‘生死’。”顾子澈拱手而言。
“庄子曰:‘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是谓一死生,人未经死,何知死之乐忧?”
“老子曰:‘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是谓贵生,可以长生,故衍黄老养生之说。”
“列子曰:‘守名而累实,将恤危亡之不救,岂徒逸乐忧苦之间哉’,是谓放逸,人生百年纵情潇洒,死后一抔黄土而已。”
“故徒以为,老子贵生,列子纵生,庄子薄生。”
“此三者皆得道圣贤也,然视生死之道大相径庭,请解其惑。”
清虚道长缓缓睁开眼:“未经死,不知死,今日你记下这三家之言,不知择何者从之,实属寻常,待他日临死之时,方可明死生之事。”
那时的顾子澈还带有几分刨根问底的姿态,于是追问道:“那师傅作何选?”
清虚道长沉默片刻,道:“初时,吾从庄生,死则死矣,吾未死,何知死不乐乎?丽姬为晋所得,涕泣沾巾,而后至王宫,与王同寝,食肉食,而后悔其泣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求生乎?”
“后经二十载,吾知天命,于山中见远界福泽弥天,圣人降世,幸而成金丹,始知大道之妙,修道之美,故不愿死,欲以百岁之生究古今之道,生逾一日,则多窥道一日。”
“而今,为师又悔矣。”
“是故死生亦大也,为师六十七年无解,待尔继也。”
……
贵生,纵生,薄生。
我该如何看待生与于死?
这是顾子澈始终不解的问题。
师傅说,等你快死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如今,他快死了。
他有些遗憾,辜负了前辈们的嘱托,但这世界实在太过险恶,想活下来太难了,他有无数理由可以解释自己的失败。
而除去这些,他的内心只有平静。
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以一种极其冷静有规律的节奏,平缓地跳动着。
“死生如一也……”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其实是更贴近于庄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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