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新名单的执行者(1/5)
他曾亲眼目睹,那份原本在办公桌前,与他分享同一盏油灯微光的同僚,仅仅因为在一次例行会议上,带着一丝人道主义的迟疑,低声询问了一句。
“面对如此严酷的严冬,征粮进度,是不是能再缓两天?”——那话语中的悲悯,瞬间便被解读为“消极对抗”的罪证。
他被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执行者,粗暴地从工位上架走,甚至来不及张开嘴,为自己、为那些即将饿毙的民众,争取哪怕最后一句辩解。那记忆,如同被冰锥凿刻在灵魂深处,清晰而刺骨。
此刻,他的指尖在触碰着那份同僚的旧案卷,卷宗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着,灼烧着他的皮肤,灼烧着他残存的良知。指节因过度紧绷而泛出惨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冬日冻结的河流。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让他想对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发出哪怕一声最微弱的叹息。
然而,那口气刚涌至喉咙口,隔壁巷道里,巡夜人沉重的皮靴踩踏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便清晰地传来。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他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之上。他猛地捂住嘴,那份挣扎着要溢出的气息,被硬生生地吞咽回去,胸口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被重石堵塞般的窒息感。
在机关的深处,管辖文书的职员亦是如此,他几乎被淹没在那片由无数卷宗构成的海洋里,那份沉重到令人头都难以抬起的物理压迫,远不及他内心深处的精神重负。
哪些被冠以“罪证”之名的文本是真实存在,哪些又是被刻意编织的谎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曾亲手整理过那些被伪造的“供词”,字迹因被审讯者的剧痛而扭曲变形,墨迹因沾染汗水与血液而洇开,甚至连笔画都断裂得七零八落。
他甚至见过那些“往来信件”,其落款日期与事件本身有着显而易见的矛盾,任何一个稍有逻辑的人都能一眼识破其虚假。然而,他却不敢发出半个字的质疑。
每一次触碰这些被鲜血与谎言浸泡的“破东西”,他的手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墨水瓶在他的指间微微晃动,偶尔会有墨滴不慎溅落在那些记录着死亡的纸页上。
那一刻,他如同被灼热的烙铁烫伤般,条件反射地用袖口去擦拭,力道之大,甚至将纸面都磨得起了毛,生怕留下哪怕一丝一毫,能够将自己与这份罪孽联系起来的痕迹。
几天前,与他共用同一张桌子的文书,仅仅因为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份案子的证据,也未免太过浅薄了些。”——第二天,他的座位便已空空如也,桌面上的所有文件被清理得一尘不染,连他那支被磨短的铅笔都已消失不见,仿佛那个人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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