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凭空诞生(1/5)
不过短短十载,为何那些曾为新政权奠基的磐石,如今却成了最先要被撬除的、威胁结构稳定的存在?
信仰的崩塌,从来与宏大的叙事无关,亦非明目张胆的立场转换。其真正的根源,是权力肌体内部那些无声滋长、却足以致命的暗流。
一方面,是猜忌的真菌,早已在决策层最隐秘的缝隙中悄然发酵,从最初对“绝对忠诚”的病态苛求,一步步演变为一场必须将所有潜在威胁连根拔除的、冰冷的清洗意志。
另一方面,一张由新生利益构筑的巨网,早已在体制的深层盘根错节,昨日浴血奋战换来的赫赫战功,如今反而成了功高震主的、最危险的原罪。
于是,昔日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在权力棋局上,便沦为了必须被清除的、阻碍道路的棋子。
那套为求自保而设计的被动防御机制,在无休止的自我强化中,最终异化成了一台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绞肉机,将“存在嫌疑”与“事实有罪”之间的界限,彻底抹除。
在档案库房最深处的尘埃之下,静躺着一本泛黄的会议纪要。
“加强内部审查”这几个字,被不同颜色的笔迹反复圈画,墨痕层层叠叠,力透纸背,仿佛能透过那凝固的墨迹,看到当年执笔者那只无法抑制颤抖的手——当权柄本身都已丧失了分辨敌我的能力,当丈量忠诚的标尺彻底断裂之后,功勋与罪证的界限,自然便只剩下随心所欲的脚注。
然而,所有这些扭曲的逻辑,都并非于真空之中凭空诞生。
它们恰恰是在权力结构中,那些被刻意保留、被集体默许的灰色地带与模糊边界里,找到了赖以生存、并最终泛滥成灾的、最肥沃的土壤。
比如评干部的时候,政治立场比干了多少事更重要,站对队比办实事管用;批文件的时候,领导随口说的话比白纸黑字的规矩好使,核心圈怎么想就是破规矩的通行证;就连监督的人,也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知道有些甄别离谱、指控牵强,也没人吭声。
角落里堆着一堆没归档的申诉信,信封上的火漆早就裂了口,有的还沾着陈年的灰尘,信纸上我为苏维埃流过血的字写得又重又急,墨水都透了纸背,可连拆封的印子都没有。
这些没被听见的声音,其实就是纵容的证据——权力要是连纠错都懒得做,体制自己也不清理毛病,身份拧巴、立场颠倒,最后都成了改不了的定局。
顺着这些档案往下翻,更绕不开的是另一个问题:那些本该盯着权力、防着它走歪的机制和人,这会儿都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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