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尘埃落定(完)(1/1)
“陆少延你要带我去哪?” 沈南书警惕地注意着前面的路,忍着颤抖问陆少延。 陆少延很满意沈南书这样的表情,缓缓勾起一抹算不上的笑容的弧度,“你不是说想让我给你求婚么。” 沈南书闭了闭眼,“你做梦!” “呵,那你试试。” 陆少延冷声道。 凌晨的路上没有多少拥挤的车流,漆黑的汽车如同一匹野豹,飞速地穿梭在霓虹灯下。 沈南书闭着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昏睡了过去。 陆少延从后视镜中观察了她一会,见人没有多少反应,才又加快了速度。 直到上了高架桥…… “砰——” 陆少延的脖子被领带给缠住,握着方向盘的手失去了控制,汽车在高架桥上也失去了正确的方向。 “沈南书!” 陆少延的眼睛都凸了起来,嘴唇哆哆嗦嗦发紫。 沈南书是下狠劲,因为这次她和陆少延只能活一个。 “沈南书……不想死……咳咳……松手……” 陆少延连口气都喘不上来,只能用两只手去钳制沈南书。 “停车!” 沈南书葱白的手也被领带给勒紧到失去血色。 汗水,眼泪和血迹混在脸上,看起来阴鹜又脆弱。 “那就一起死!” 陆少延怒喝道。 脚下猛然将油门给踩到底,失控的车子猛然撞向了高架桥的栏杆上。 一旁的几辆车见情势不对,早早地就停在了百米以外。 甚至有好心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砰——” 火花四射,声音刺耳嘈杂! 汽车的半个身子都撞上了栏杆,摇摇欲坠,只差零点零一秒就要落入漆黑的海去。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横出去的汽车又被撞了回来,在柏油路上倒退了百多米。 车尾撞栏杆上又被反弹回去。 终于! 破烂不堪的汽车停了下来。 …… 沈南书醒来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甚至感知不到半个身子的存在。 “哎你醒啦。” 进来换药的护士见沈南书醒了,放轻了声音问她怎么样。 “我……” 沈南书开口,嗓子像是被钝刀割了几道一样。 摩擦生疼。 “你昏迷好几天啦,你男朋友出去接电话来着,一会就回来了。” 护士给沈南书换好药,又去叫来了主治医生。 男朋友…… 沈南书的反应还很迟钝,瞬间以为是陆少延。 没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透明。 “他……” 正好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主治医生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病人恢复不错,过几天情况稳定了就可以出院了。” 临了又交代了几句话,一行人就离开了。 “我……你……” 沈南书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躺了好几天,但脑子混混沌沌的,说话都不利索。 陆祁年好像也变了,精瘦高大,就是身上常见的熟悉感也变淡了不少。 沈南书舔了下干涩的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难受吗?” 陆祁年问。 将保温杯里的水倒出来,端给她。 沈南书伸手接过,连着喝了几杯才缓解了饥渴。 “我躺了几天了?陆少延呢?事情都解决了吗?” 沈南书摸了摸还包着纱布但已经没有痛感了的额头,脑子转过来,一口气就问了好几个问题。 直到她察觉到气氛的沉默,才又干巴巴地垂了下头。 陆祁年的脸色着实不好看。 “你担心的就只有陆少延?” 陆祁年的嗓音生硬冰冷。 沈南书皱眉,不解,“这件事就是因为他而起,不问他还要问谁?” 陆祁年:…… “他进去了。” 陆祁年回。 “证据你都拿到了吧?” “警局那边怎么说?要给他判多少年?” “我爸爸呢?现在是不是算是皆大欢喜啦?” 沈南书越问越兴奋,彷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陆少延那边怎么判,警察自有定论。”陆祁年叹了口气,“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他加重了语气。 沈南书“哦”了一声。 “我爸爸呢?” 陆祁年瞥了她一眼,“先吃饭。” 沈南书还想说什么,但被陆祁年怖人的眼神给制止了。 “那天晚上,是你撞的车吧?” 沈南书的胳膊脱臼了,一个打着点滴,一个打着石膏。 吃饭这事还是陆祁年来的。 “你看见了?” 沈南书:“猜的。” 那晚她真以为自己要和陆少延死一块了,脑子和心乱七八糟的,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更别提,意识到有人撞了快要掉下去的车。 还是方才,意识渐渐清明,才慢慢想起来的。 陆祁年见她吃饱了,将碗筷放下,略一点头,“还行,脑子没坏。” 沈南书:…… “你这人……几天不见,说话怎么那么不讨人喜呢。” 沈南书再迟钝,也发现了陆祁年对自己生硬的态度。 “你现在才发现?” 陆祁年又呛了回去。 说完,他又喂沈南书喝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得了,先不和他一般见识。 “哎哟喂!你终于醒了!” 又是噼里啪啦的声音,病房门被人推开,乌央乌央进来一堆人。 薄酒和盛宴京也来了。 “小七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薄酒清冷的一个人,一见到沈南书这幅样子,眼睛都红了。 “没受多大的伤,现在都好差不多了。” 沈南书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薄酒的脸都难看起来了。 盛宴京在旁边插科打诨,“你别说了,再说薄酒真就生气了。” 沈南书处在状况之外。 还是沐北好心解释道:“可别说没怎么受伤了,你不知道你被陆祁年从车里抱出来是什么样的惨状。” “陆祁年吓得腿都软了。” 沐北和陆祁年一起去的高架桥,亲眼见到陆祁年浑身的抗拒和紧张。 沈南书垂下眼睛,也不知有没有听到。 反而是陆祁年开口,“都清静点。” 薄酒握着沈南书的手问来问去,明显还是十分担心。 沈南书也乐得让她检查自己。 陆祁年看了眼手机,放轻了声音叮嘱两个男人几句。 看了眼和薄酒说话的沈南书,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薄酒才发现沈南书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自己身上。 “人都走了,还发呆呢。” 薄酒状似嗔怒又调侃道。 沈南书看了眼那两人,戳了戳薄酒的胳膊,“陆少延他现在怎么回事?” 薄酒:“陆祁年没给你说?” 沈南书摇头,“他每次不想回我,就会岔开话题。” “而且脸一挂,超级吓人。” 沈南书道。 薄酒:“是吗?我看他挺担心你的,你不也和他相处的不错?” 沈南书转转眼睛,“你快说,陆少延怎么回事?” “你拿到的那些证据都派上了用场,只不过具体开庭时间还有判决,得要等。” “那我爸……” 沈南书醒来就一直没有见到沈霆。 尤其是陆少延先前说的那一番话,让沈南书觉得心里像是挂了个定时炸弹。 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直到你没事,他就去国外看伯母去了。” 沈南书点头,“那我用你手机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吧,我的手机坏了。” 几个月的时间,沈南书就已经坏了两个手机了。 薄酒将手机给她,“不过伯父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果不其然,沈南书连着打了两个,都是关机状态。 她本意还想再给沈母打一个,但薄酒怕沈母发现端倪,就给劝下来了。 陆祁年出去的期间,千樱也来了。 并且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说自己的老师正在研究的一个课题,和沈南书现在的情况相符,正好可以当做临床研究。 沈南书的情况很复杂,先是心理上的催眠,强硬导致记忆紊乱,造成严重的后遗症。 而陆少延给她吃的药里面,也有不少影响精神记忆力的药物。 以及多次发生碰撞受伤,头部也受到了多重打击。 这对于沈南书的身体情况来说,已经大大吃不消。 “那太好了,教授什么时候过来呀?” 薄酒的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因为沈南书受伤,薄酒对于陆家人以及盛宴京他们都没有多少好脸色。 一听还有机会治疗,薄酒激动地握着沈南书的手都发了红。 “小九你冷静点。” 沈南书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薄酒点了下她的头,“我都快紧张死了,你还在这里冷静……” 沈南书紧紧回抱住了她。 …… 陆祁年有事出去了后,庞衡来了一趟。 说陆少延想要见她。 但沈南书一不能下床,二本身也不想见陆少延。 没有必要,见了也更觉得晦气。 “沈小姐,我们总裁他是想要真心对你的,但……” “庞衡现在说这些就没有必要了。” 沈南书放下水果刀,冷不丁地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庞衡见状,也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什么了。 “但是有件事,我想你应该要知道。” 沈南书没有看他。 “总裁所犯下的过错不足以判那么多,一部分是替你父亲沈霆担的罪。” 沈南书脸上布满冷霜,“你什么意思?” 当年沈霆在国外发展的时候,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但很快就被他找人给隐瞒了下来。 后面被陆少延给发现,并借机作为要挟…… “然后呢?” 沈南书没有他预料到的惊恐或者是愤怒。 而是一脸平静地问他然后呢。 庞衡转了视线,“当年你父亲因为这件事,可是害死了不少人。” “如果有证据你就去报警,如果没有,就好好去给陆少延道别吧。” 沈南书不再去看庞衡,“慢走不送。” 庞衡还想说什么,但门外已经响起声音。 “沈小姐,我们总裁是真心为你好,他做的那些,不管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沈氏,都没有……” “都没有赶尽杀绝,所以我还要谢谢他了是吗?” 沈南书的声音冷若冰霜。 庞衡哑口无言。 “您好好休息。” 他垂着手离开,正巧和进来的陆祁年碰上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但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 “怎么了?” 陆祁年问沈南书。 沈南书面无表情,“我爸爸呢?” “你都知道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沈南书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陆祁年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我不骗你。” “你父亲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前段时间就快要解决了。” “不知道陆少延哪里得到的消息,和国外那边知情的人联手要挟你父亲,但那时候大浪逝去,他们能找到的也就一点不足为惧的虾米。” “而且,陆少延现在是沈氏的法人,有什么问题都是他担着。” “我爸爸真的没事了吗?” 沈南书重复问了好几遍。 陆祁年温柔耐心地给她擦拭掉眼泪,“真的没事,我保证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见到他。” “那我爸爸是好人吗?” 沈南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着他的手,问。 陆祁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诱哄似的,“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沈南书愣怔一瞬,再开口声音沙哑,“你是……” 陆祁年哼笑,“我们都是好人。” 沈南书深深闭上了眼睛,“陆祁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 期间陆祁年去看过陆少延。 一向意气风发的陆少爷,此刻灰头土脸地带着手铐坐在里面。 只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狠毒,依旧不变。 “陆祁年,你们的手段玩的可真溜啊。” 陆少延嘲讽道。 陆祁年摩挲着腕表,气定神闲,“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威胁沈霆的时候,早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在沈霆头上为所欲为,那么就要考虑好日后的反噬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陆少延身子前倾,阴狠道。 “如果你不伤害沈南书,我不会动你。”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手段用在沈南书身上。 “呵,和我玩仙人跳?” 陆祁年眼中闪过嫌恶的情绪,“你还不配。” “是吗?陆祁年我告诉你,沈南书能出轨变心一次,以后就有无数次。” 陆祁年紧绷着下颌角,“出轨变心的只有你一个人,不忠的也只有你一个人。” “有这挑拨的心思还是留着想想怎么让自己少判点刑。” 陆祁年起身离开。 等人走后,陆少延像是癫狂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生理泪水顺着流进了发缝里。 …… 沈霆完好无损地出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时候沈南书已经先去了国外。 沈母的身子越来越差,整个人形如枯槁,哪怕接受着最先进完善的医疗设备治疗,但也无济于事。 沈霆和陆祁年赶过去的时候,沈母执意要出院。 可能是太高兴了,面貌看起来都是容光焕发的模样。 医生检查了一番,对沈南书说能回去就回去吧。 等到医生走后,沈南书才想起要回病房。 但人还没走两步,双腿就瘫软到支撑不住身子。 幸好陆祁年及时赶来,双手扶住了沈南书。 “小七,怎么了?” 沈南书咬着牙没有说话,但转身抱住陆祁年,哭的肩膀都在颤抖。 陆祁年也清楚沈母的身体情况。 “我在。” 陆祁年道。 “陆祁年我好难受……” 沈南书哽咽酸涩的声音在他胸膛前响起。 搅弄的陆祁年心里也不好受,牙齿都在发酸。 “我在。” “哭出来就好了。” …… 又是一年春。 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万物复苏后,阳光明媚的能将所有烦心事都给一扫而光。 沈南书醒来时,陆祁年已经从外面回来。 手上捧着两束花。 一束是洋桔梗,送给自己的妻子。 送给重获新生的沈南书。 另一束是洁白芬芳的百合。 “你准备这个去了?” 沈南书抱着花,眼睛注视着陆祁年,轻声问。 陆祁年弯腰给她整理衣领,“告诉母亲,我们一直好好的。” 沈南书踮起脚尖紧紧拥抱住了陆祁年,“陆祁年,你知道吗?” “嗯?” “我妈妈特别特别喜欢你。” 陆祁年顺着她的头发,音调都在上扬。 “那当然,你喜欢我吗?” 沈南书将小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清亮的声音有点发闷,“幸得君相伴,此生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