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天道唯稳（1/1）
所以无论说人是世界的主宰，还是神是世界的主宰，都太过极端。 事实上，这世界的一切都是相互制约，相互促进的。 你为了防止鸟类啄食果实，驱赶了所有鸟类，必然就要忍受害虫泛滥。 喷洒药剂，看似是杀灭了所有害虫，但那残留在果实表面的毒性最终还是会累积在人的身体之中，损害身体。 前一环的因，造就了后一环的果。 善果。 亦或是恶果。 凡人畏因，仙神畏果。 而对于三大至高来说，只看祂们想要什么样的因，什么样的果。 喜欢则留，不喜则舍。 认同则留，反对则舍。 山海原界的道路，其实很像是怪蛇宇宙，厄蜚内耶克的选择。 下面的凡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站在了峰顶的少数至强者。 所以你可以看到，仙神可以飞天遁地，修士可以成仙了道，山海原界干掉了那么多的低阶文明，吞并了如此广袤的疆域，位列五级天顶文明之一。 而那里的凡俗，却依旧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被三亩永远耕不完的下等田，锁死一生。 仙人飞天遁地，天上琼楼玉宇，这所有的花团锦簇，从来不是山海原界的实质。 而是那些明明身处天顶文明，却活得像是个最低级文明奴隶的凡人们。 说什么修行要有资格，说什么大道机缘，强求不得。 在黄粱洞天，道祖为何认输得如此之快？ 那是因为昆用一枚小小的仙玉花籽，把这满洞天的仙神遮羞布给扯了个精光。 光黄粱洞天那十年产出的仙玉，就足够整个山海原界仙神半年用度。 如此庞大数量的仙玉，足够把十几头蠢猪堆成金仙大能。 若是分摊下去，哪怕只是一部分。 不说是人人成仙，最起码，也可以像是唐国那样，再无饥荒，兵强马壮，从王国变成王朝。 可结果呢？ 仙玉花开得最多，最绚烂的那十年里，是整个黄粱洞天底层凡俗的十年噩梦。 大饥，大疫，战乱，接踵而至，带走了整个黄粱洞天三成的人口，惨死的无辜凡俗数以亿计。 照理来说，仙玉这种山海原界的财富化身，越多，这世道应该越圆满才对？ 怎么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因为财富虽然多了，却没有多在正确人的手上。 仙神拿走九成，修士拿走最后一成中的九分，人间王朝的帝王将相搜刮走最后一分。 祂们本来就强大，祂们本来就富有。 祂们拿走了一切。 也超越了本不该越过的边界。 超出边界的财富，连花的地方都没有，自然也毫无意义。 而被彻底点燃的怒火，蔓延至整个黄粱洞天，将这漫天的仙神妖佛，尽数拉下水来，一同被这滚滚业火舔舐，化为乌有。 事实上道祖的天道，设置得非常巧妙。 因为仙神，修士，凡俗，之间隔得太远，天花板太高，距离产生美，错了，是神人分治。 凡俗看不见天宫的存在，也就以为那只是个美丽的传说，也就几乎感受不到那九重天阙压在身上的沉甸甸重负。 但这并非是不存在，只是一种麻痹。 痛楚和压迫，依旧存在。 只是更加隐蔽。 所以道祖又制定了另一种补偿机制，转世轮回。 虽然这种补偿方式，在大法师眼中和吊在驴眼前望得到，却吃不到的胡萝卜也没有任何区别。 却极其好用。 若不是丰饶横插一手，这种体系可以平稳地运转宇宙终末，都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可丰饶的诞生，是必然。 所以这种假设也就毫无意义。 当丰饶出现，道祖编织的天道，就处处充满了漏洞。 这也是昆不沾这因，不取这果的真正原因。 哪怕道祖诚意满满。 而怪蛇宇宙，厄蜚内耶克的做法，就更彻底，也更加赤裸了。 掌握本宇宙主要法则权柄的至高们，联合起来，改变宇宙的基础法则，让宇宙内部的暗能量数倍于正常宇宙。 晋升变得容易，而代价，是下层凡俗的数量少上九成。 前者还只是无视。 后者，直接用无数凡俗存活的可能，换取那为数不多的少数强者诞生。 好处是，厄蜚内耶克可以做到以战养战，毕竟吞噬宇宙，掀起宇宙级的战争。 凡俗毫无用处，还是一种累赘。 普通神灵，都只能敲敲边鼓，作为炮灰。 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是那些宇宙神级别的强者。 只有祂们，才能与另一宇宙的强者对战，才是支柱战力。 坏处也显而易见。 受限于那看不见的模糊边界，坐拥三座宇宙体量的厄蜚内耶克，却根本打不起消耗战。 本土作战，更是一团糊不上墙的烂泥。 稀烂。 因为祂们压根没有想到，有一天，敌人会来到他们的大本营，反客为主。 敌人船坚炮利，一旦站稳脚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方供给和支援加入战斗。 而己方，因为根本就没有用心经营过，根本打不起什么拉锯战，只会被敌人一点点蚕食，败北。 那个寄生在宇宙法则核心，暂时还只是个雏形的天道之网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反倒是星源至尊，以及星源文明，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而古神疫，不去管那些山海大罗，其实也是有意放任天网成型。 天道唯稳。 道祖的天网，是少数能够减缓厄蜚内耶克这个食尸鬼宇宙自行崩溃的自救方式。 单纯地在此世证道，相当于涸泽而渔。 法则崩溃的速度会减缓一些，但宇宙本身的承载能力却是有限的，末劫的降临速度反而会加快。 而天道，最初就是道祖预感到了宇宙崩灭的大劫，才想出的缓解之法。 一旦天网成型，这些人生死相当于和厄蜚内耶克绑定。 他不知道对方是做出了何种许诺，又有何后手。 但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前一秒生死相依的恋人，可能一下秒就互捅一刀。 前一刻歃血为盟的盟友，也可能在下一瞬，刀剑相向。 不是已经有向他们暗中透露消息的大罗了吗，一旦自身利益和安危受到威胁，这些山海大罗还会一颗忠心吊死在对面那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上吗？ 未必吧。 人心多变。 本就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