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病中邂逅(2/5)
刘秋点了点头,心想应该是自己掉到江里后没多久就被救到这里,自己之前和王敦喝酒时,王敦还说过要回洛阳过年,从年前到现在可不已经有半年了么,便抱拳谢道“多谢大姐这些个月来照料才救得在下性命。”
江嫂这边却道“要谢你得先谢顾家小姐,我听说是她带人找到的你又把你背回来的,然后又和我们夫妻两人侍候了你这么些个月,白天晚上的没少替你受累。然后要谢你得谢人家顾公,花了几倍的价钱把我们请了来,县里的诊室都只能让徒弟们照看,这半年基本就给你一人诊治,要是普通人家怕是你这条命就算能从江里捡回来也早没了。”
正说着,忽然门外飘来一阵浓郁的饭食香气,云儿端着一个瓦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婢女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江氏于是笑道“怎么小姐刚才一害臊便跑到后面亲自下厨了?”
云儿这边却气乎乎地说道“哼,本小姐闲来无事就烧了点吃的,想着这边有人正需要这才拿过来。”
江氏笑道“好了,看着都已经过了晌午,我这就去吃饭,公子就交予你照顾。”
说罢便知趣地让婢女把食盒放下,两人一道转出房门。云儿打开瓦罐,屋内瞬间溢满了一室鸡肉的香气。刘秋这半年来病得严重,一直除了汤药就是被喂各种粥汤,今日方才能坐起来吃点正经餐食,一闻到香气肚子里马上就跟着叫了起来。
云儿从里面撕下一块鸡翅递给他,说道“我前日问过乔大夫,你气血亏虚,要多用些补品,我以前常用瓦罐焖了鸡来吃,这次除了生姜又额外加了些党参,你吃吃看。”
刘秋尝了尝,确实比自己以前吃过的鸡都要好吃很多,于是觉得奇怪,就问道“你是怎么能把鸡烧得这么好吃的?”
云儿说道“除了生姜、党参,我在里面还加了些白芷,不光能去除腥气,还能使鸡肉有些不一般的香气,又能祛湿、驱风、消肿、止痛,正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说完,打开食盒,里面原来是一小盆米粥和一个空碗,便盛了一碗粥搁在刘秋身旁。刘秋想,大概以前在湖中岛上她也常这样烧来自己吃吧。刘秋让她自己也吃一点,云儿只是笑着摇头,说已经吃过了,依旧撕了鸡肉送到他手上。刘秋这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已经半年左右没像样吃过东西,这次体力有些恢复胃口也好许多,没一会就吃光了一整只鸡和一小盆粥,只剩下罐底切成一片片的药材。云儿递了条手帕给刘秋擦干净手。刘秋边擦着手边说道“你以前也常这么烧的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下来,云儿从袖子里又摸出条手帕,低头默默地擦了擦手,回了句“是”。
刘秋也不知道再继续说些什么好,只得悠悠地说“我也一时无法想象长年在小岛上独自生存的野孩子怎么就成了顾家小姐。”
云儿没有说话,刘秋也没再问下去,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僵持着。过了一会儿只听门外一个男人咳嗽了一声,刘秋循声望去,竟是顾荣来了。一旁的云儿起身叫了声爹,刘秋虽然已经知道她是顾家小姐,不过看着她管顾荣叫爹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顾荣缓步走来,对刘秋施了一礼道“我刚才听江氏说你已经能坐起来,也能说话了,故此才过来看看。刘公子别来无恙?”
刘秋差点被这套假正经给气笑了,不过毕竟顾荣几乎和他父亲一样大,只好也拱手还礼道“别来无恙。多谢顾公的救命之恩和这半年来的照顾。在下不便行礼,还请谅解。”
顾荣坐在床边,对刘秋说道“要说救命,公子这条命却是驸马救的,我们只是找医生诊治罢了。”
“什么!王敦还活着!?”刘秋一听到王敦的消息顿时失声道。
顾荣于是答道“那是年前的一个夜里,突然有州里的差役来到府上代扬州牧来传命。王家货船在丹徒上游不远处被匪徒所劫,驸马就近找到州牧府衙,说是自己和公子一同被扔到江中,只是自己天亮后在岸上醒来时却不见了公子的踪迹。于是州牧大人差人一方面寻找失踪货船,一方面沿江搜索公子下落。长江向东出了丹徒便到毗陵和吴二郡,因为我家在郡里有些声望,州牧便让我们协助查找。我家上下属云儿水性最好,不仅对郡里沿江水路颇为熟知,对沿途较大的船东和渔户也非常了解,故此便让她带了些家仆沿着江边寻找。幸好我们顾家在这一带都有些名望,便也发动下面一并寻找,最后在沪渎附近打探到一户渔家在海边沙滩上发现了你并接回家中,只是你当时已病得厉害,并不是渔家所能救治的,才由云儿带了一艘船把你接回来诊治。”
刘秋暗思自己获救也算经历一番波折,当然更多的则是运气,不过王敦是怎样找去州牧府衙的呢?于是问道“顾公可知驸马是如何得救的?”
顾荣捻着胡须说道“当时差役说驸马自己醒来时躺在一片沙洲之上,后来找到附近的渔民问打探清楚后才就近搭船去的州牧府上。前段时间驸马曾派人来府上带话说他已返回洛阳,现在正在南下来吴路上,几天后便到。不久驸马便要大婚,他是要趁婚礼前的这点时间来看过你才算放心。”
看来王敦不光活着,应该也没受到伤害,“那先生是否知道另一个与我们一同随行的叫诸葛京的现在怎样了?”
顾荣摇了摇头,“这个人倒并未听说。”
剩下再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两船价值连城的货物了,不过既然顾荣方才一直都没提到被盗的货船,想来也不必问了。刘秋又看看一旁的云儿,有点犹豫要不要当着顾荣的面问问为何之前一直要把女儿扔在荒岛上不管,想想和顾荣虽然认识一段时间又不是很熟,而且因为南海贸易的事情王敦曾和顾荣多少有些不欢而散,自己虽然并没有直接参与但总觉得顾家的戒备心总还在。云儿独自生活在岛上或者有什么不为人之的隐情,自己若直接去问不知会不会惹来不快。
这边刘秋正在踌躇着,顾荣则在一旁发现了刘秋看云儿时闪烁的眼神,大概猜出他所想,于是说道“我听云儿提起过曾在湖上的小岛遇到过公子,公子可能会对此疑惑。其实不过是小女与常人不同,自幼便喜欢在水中嬉戏,甚至到了连家都不肯回的地步,即使将她关在房内她自己也会想办法逃到湖中,完全不像寻常大家闺秀。不过如果把打渔或是行舟这些事情交给她做倒都能办得妥妥当当,但普通女儿家的针线女红云儿别说会就是连摸都没摸过,倒是和周边几十里内的船东和伙计们都打得火热。人家姑娘养在家中都白白净净的,她却是整天在水上吹风把自己吹得黑黢黢的,而且为了下水方便从来不留头发,顾家的大族风范在她这荡然无存,所以我们才从不向外人提起她。这次州府让我找你我才第一时间派云儿带人去,这种活没人比她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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